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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处禁制森严,非仙帝不得擅入。而今日,却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,一袭素白长衫的明心,与一袭玄色劲装的沈长青。
明心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竹简,指尖拂过其上朱砂批注,眉头微蹙:“《太古星图考异》?沈道友寻此物作甚?此书所述,多为上古星域变迁,与我辈修行关系甚微。”
沈长青目光未离书架深处,声音低沉:“非为星图,只为其中一段旁注。”
他伸手,精准抽出一本蒙尘已久的孤本,封面无字,仅以青铜环扣束住。翻开第一页,纸页脆黄,墨迹却异常清晰,乃是以一种早已失传的“凝魄墨”书写,字字如刀,力透纸背:
【……古仙碑第七十二位,江氏棠,云隐圣地嫡传。其陨非因技不如人,实为‘断碑手’所戮。断碑手者,非神通,非秘术,乃一门以自身寿元为薪、以仇敌名讳为祭、借天道神碑反噬之力而生的禁忌杀伐之法。施术者必损千年寿元,且十年内道基不稳,稍有不慎,即遭碑文反噬,形神俱灭。然此法一出,天道碑上留名者,不死即湮,绝无例外。】
明心呼吸一窒,竹简“啪嗒”一声滑落在地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沈长青,脸色已变了:“断碑手?!这……这传闻只在古籍残篇中一闪而逝,向来被视作无稽之谈!”
“无稽?”沈长青指尖划过那行字,目光如刃,“江棠之名,可还存在?”
明心哑然。
他当然知道答案。
“可……可施展此术,需满足三重苛刻条件。”明心声音干涩,“其一,施术者须为天道碑留名者,且名次不低于被斩者;其二,须在碑文气机尚存、未及完全稳固之时出手;其三……也是最凶险者,施术者须以自身一截指骨为引,将其融入天道碑气机之中,方能撬动碑文反噬之力。此举,等同于将自身大道根基,直接置于天道铡刀之下!”
沈长青终于收回手,合上孤本,青铜环扣发出“咔哒”轻响:“所以,洛九卿做不到。”
明心瞳孔骤缩。
“不错。”沈长青声音平静无波,“洛九卿虽登临古仙碑,但其名次远在江棠之后。且他出手之时,江棠名讳已稳,气机早已与碑文熔铸一体。他若强行催动碑文反噬,第一个灰飞烟灭的,就是他自己。”
“那……”明心喉结滚动,“施术者是谁?”
沈长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身走向窗边,推开木棂。
窗外,是天道仙城永不落幕的云海。云涛翻涌,浩渺无垠,而在云海尽头,天道神碑如一根撑天巨柱,静静矗立,碑身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。
“你忘了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入深潭,“江棠,是云隐圣地的人。”
明心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
云隐圣地!
那个被大荒仙庭半圣当众废掉八方宇宙、修为跌落至仙帝初阶的云隐圣地仙帝!
那位老人,当时倒在地上,面色惨白,气息颓靡,眼神里却始终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。那不是认命,那是……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,足以让大荒仙庭都为之忌惮的时机。
“他……”明心声音颤抖,“他用断碑手,抹去了江棠的名字?可……可他已是仙帝初阶,道基崩毁,如何还能催动此等禁忌之术?!”
“道基崩毁?”沈长青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明道友,你忘了他是谁。”
明心怔住。
云隐圣地,虽为十三圣地之一,但真正令其立足神阳域的,并非其半圣,而是其开派祖师——那位以“万劫不灭身”证道,最终却于渡劫时身化星辰,肉身崩解为九十九颗太古陨星的“星陨道尊”。
而云隐圣地的传承核心,从来不是什么玄奥道法,而是……血脉。
一种早已被岁月磨平棱角,却从未真正断绝的、源自星陨道尊的古老血脉。
“那位仙帝,”沈长青目光穿透云海,仿佛看到了灰砖小院中那柄染血的短剑,“他废掉的,只是他开辟的仙帝宇宙。可他的肉身,他的血脉,他的……一根指骨,从未被触及。”
明心如坠冰窟。
他明白了。
那位老人,以自身残存的、属于星陨道尊的古老血脉为薪,以自己被废掉的、尚存最后一丝本源烙印的仙帝指骨为引,将全部残存寿元点燃,于江棠名讳最脆弱、气机最动荡的刹那,悍然发动了断碑手!
他不是在杀人。
他是在……替天行道。
以自身为祭,行天道之刑,斩断大荒仙庭加诸于云隐圣地的羞辱与不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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