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,第三道……”他指尖微抬,指向郑拓心口,“是‘慎’。”
郑拓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慎”不是功法,不是血脉,是他自幼铭刻于神魂最深处的烙印,是无数次生死边缘勒住自己咽喉的本能,是比呼吸更自然的谨慎。从未有人点破,从未有人知晓。
白衣人却笑了,笑容竟有些悲凉:“我等了十万年,见过三千六百位破壁者踏足此地。他们或贪,或狂,或痴,或勇……唯独无人懂‘慎’。直到你来。”
他站起身,长剑无声出鞘三寸。
剑锋所指,并非郑拓,而是不老泉潭。
“它不是仙药,是锁。”
“锁什么?”郑拓声音沙哑。
白衣人望向潭水深处,那里星光流转,隐约可见无数破碎面孔沉浮——有老古董,有破壁者,甚至有模糊不清的、疑似破壁者九重天的伟岸身影。
“锁‘登仙古路’真正的尽头。”
他收回长剑,转身,走向峰顶边缘。
“现在,轮到你选了,郑拓。”
“第一,取泉,杀我,从此逍遥自在,寿与天齐。”
“第二,留泉,守我,替我坐镇此峰,直至下一个懂‘慎’之人到来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他忽然停下,背影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寂寥。
“第三,你若信我,便扶起如仙,喂她服下蝶卵。然后,随我跳下此峰。”
郑拓沉默。
峰顶风起,吹动他衣袂猎猎。
他一步步走向妖如仙,俯身,小心托起她后颈。她体温冰凉,呼吸微弱如游丝,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腕脉时,竟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坚韧的搏动——像一颗被深埋地底的种子,在黑暗中固执地等待破土。
他取出蝶卵,轻轻撬开她牙关,将那粒淡紫色的微光送入她口中。
蝶卵入喉即化,化作一缕温润紫气,顺喉而下。
妖如仙睫毛剧烈颤动,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随即,她左手五指缓缓松开,掌心赫然嵌着半枚断裂的玉簪,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、未绽开的彼岸花。
郑拓怔住。
彼岸花……开在黄泉路旁,象征生死界限。
而妖如仙的本命玉簪,竟以彼岸花为饰。
他忽然想起初遇时,她曾笑着说过一句话:“我名如仙,却最怕死。所以,我给自己刻了一道保命符——若真到了生死关头,便让彼岸花开在心口,替我拦下最后一刀。”
那时他只当是玩笑。
此刻,他低头看向她心口衣襟。
那里,一点暗红正缓缓洇开,形状,正是一朵半开的彼岸花。
原来她早已知道此行凶险。
原来她一直都在赌。
赌郑拓的谨慎,不会让她白白赴死。
郑拓慢慢站起身,望向峰顶边缘那个白衣背影。
“第三条路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要跳哪?”
白衣人未回头,只伸出手,指向不老泉潭中心。
潭水深处,星光骤然坍缩,化作一道幽邃漩涡,漩涡之中,隐约可见一条石阶,蜿蜒向下,不知通往何方。
“跳下去,”白衣人说,“那里,才是登仙古路真正的起点。”
郑拓最后看了眼妖如仙苍白的脸,又望向潭中漩涡。
他忽然明白为何仙碑上的仙纹无人参透。
因那不是供人参悟的道纹,而是路标。
是无数代守泉人,以自身道则为墨,在岁月长河中刻下的、指向真正起点的……路标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,走向峰顶边缘。
白衣人侧首,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贪婪,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以及平静之下,汹涌燃烧的——决断。
郑拓在悬崖边站定,风掀起他额前碎发。
他忽然开口:“前辈,敢问尊讳?”
白衣人静默片刻,轻声道:“我名……守慎。”
郑拓点头,再不言语。
他向前,一步踏出。
脚下虚空如水波荡漾,身影瞬间被幽邃漩涡吞没。
就在他身形消失刹那,峰顶风势骤然狂暴,不老泉潭剧烈沸腾,整座孤峰开始崩解,化作亿万光点,如星尘升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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