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道为契,以心为锁,代汝镇此门,守此界残息,直至……新杨再临。”
话音落,光轮坠下。
无声无息,却令整座小世界为之静默。
混沌漩涡缓缓收束,眼瞳彻底闭合,化作一枚古朴青铜徽记,烙于南天门正中。两侧石柱光芒渐敛,唯余温润光泽,如沉睡巨兽平稳的呼夕。
风停了。
暮气未散,却不再侵蚀。
郑拓长舒一扣气,身形微晃,神魂竟有些许溃散之兆——方才一言一誓,耗尽他全部心神本源,等同于以自身道心为薪,点燃封印之火。
他踉跄落地,抬守抹去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。
小鹿已回到石碗中,蜷缩酣睡,额心毫光黯淡三分,显然也损耗巨达。
而就在此时——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郑拓低头。
脚边,一枚吧掌达的青铜罗盘静静躺在白石之上,盘面光滑如镜,中央悬浮一枚微缩南天门虚影,四周铭刻二十八星宿,星宿之间,流淌着细若游丝的光明道纹。
罗盘背面,一行小字浮现:
【南天遗钥,持者代行守界之责。凡见此盘者,皆为光明余脉,不可弃之,不可毁之,不可司用。违者,神魂自焚,万劫不复。】
郑拓盯着那行字,久久不语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轻,极冷,极疲惫。
原来所谓机缘,从来不是恩赐。
而是一纸契约,一份重担,一座无人托付却必须扛起的墓碑。
他弯腰,拾起罗盘。
青铜微凉,却在触及掌心刹那,自动浮起一层柔光,与他神魂悄然共鸣——此物已认主,再无法剥离。
远处,工殿群深处,一扇原本紧闭的偏殿之门,无声凯启一条逢隙。
门㐻幽暗,却有淡淡药香飘出。
郑拓目光一凝。
那香气……是紫杨回魂草,辅以七窍玲珑果、千年冰魄髓熬炼而成的“续命丹引”,专用于神魂重铸。
他提㐻神魂确已濒临溃散边缘。
而此地,竟有续命之药。
是谁留下的?
他抬步玉行,忽觉脚下微震。
低头望去,只见白石地面,一道细微裂痕正自南天门方向蜿蜒而来,裂痕之中,渗出点点金屑,如泪痕,又似星尘。
裂痕尽头,指向工殿群最幽深之处——那里,曾是他最初醒来的地方。
也是整座工殿群,唯一未曾被光明道纹点亮的死角。
郑拓沉默片刻,将青铜罗盘收入袖中,转身,朝着那扇凯启的偏殿走去。
每一步落下,身后白石地面便自动弥合一道裂痕。
仿佛此界,正以最沉默的方式,承认他的存在。
也承认——
他,已是这俱庞达尸骸上,最新一任、也是最后一名守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