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顾青风来到古仙碑前的时候,顿时就有众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。
其中。
有一些强者神色微妙,看着顾青风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“是他!”
“此人是数百万年前曾经登临仙王碑的天骄,没想到如...
仙道台上的血还未干,风一吹便卷起猩红碎雾,弥漫在天道仙城上空,久久不散。那断臂残躯被随意弃于青石阶前,断口处仙元溃散如烟,连最后一点灵光都在天地法则的无声镇压下湮灭殆尽。江棠陨落之刻,天道神碑微震三息,第七十二位名字由“江棠”化作“洛九卿”,墨色铭文流转金辉,似有大道低吟,庆贺新主登临。
可这庆贺,是蘸着人命写的。
沈长青站在远处一座浮空玉阁檐角,衣袍未动,眸光却已沉如寒渊。他没出手,不是不能,而是不能轻动——此地为天道仙城核心腹地,禁制密布,阵纹隐伏于虚空经纬之间,更有三十六尊天道守碑使坐镇四方,皆为半圣巅峰、只差一线便可叩开圣门的存在。他们不言不动,但目光所及,便是规则所至。沈长青虽已踏足半圣,更兼镇守使权柄在握,可若在此刻贸然插手一场“合乎规矩”的生死斗,等于向整座天道仙城宣战,亦等于将整个神阳域、乃至玄武遗脉推至万劫不复之地。
他看得分明——那一剑偏移,并非江棠失手,而是洛九卿提前吞服了“凝时丹”。此丹非仙帝不可炼,取自太古凝滞之泉,服之可令周身时间流速暂缓三息,虽短如蜉蝣振翅,却足以让致命一击滑偏半寸,再以重伤换杀机,反扑如毒蟒噬喉。
而拦下云隐圣地仙帝的那位大荒半圣,袖中暗藏一枚“敕令印”,乃大荒仙庭亲赐,专为镇压天道仙城内“不合时宜之干涉”所设。此印一出,即代表大荒仙庭正式背书此战,也意味着……天道守碑使不会出手。
这不是私斗。
这是立威。
是六宗九朝十三圣地,借天道神碑之名,在乱世将临之际,对所有中小势力的一次血祭式宣告——古仙碑不是你们的入场券,是你们的试炼场,更是你们的断头台。登得上去,未必活得了;活下来,也未必走得脱。
明心站在沈长青身侧,指尖捻起一缕飘来的血雾,轻轻一吹,那血雾竟凝而不散,在空中勾勒出半枚残缺道纹,旋即崩解。
“那是……‘缚命契’的余痕。”他声音极低,却字字如刀,“江棠登碑之时,已被种下此契。非是他自愿,而是天道神碑主动接纳其命格,以供后续掠夺。大荒仙庭早与守碑使之一暗通款曲,以三件半圣遗器为酬,换取此次‘天道默许’。”
沈长青眸光微缩。
缚命契,乃天道神碑最阴诡的底层规则之一。寻常修士登碑,碑灵仅纳其道韵、录其真名,以此为引,赐予天道赐福。可若有人暗中以秘法催动碑灵逆向运转,便可于登碑刹那,将其命格与神碑本源短暂绑定——一旦此人被斩,神碑即视为“自主更迭”,不仅不降罪于斩杀者,反赐其双倍天道赐福,且抹去一切因果反噬。
难怪洛九卿敢当众邀战,敢扬言“生死勿论”,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撕裂江棠身躯——他根本不怕天道反噬,因为天道,早已被买通。
“三件半圣遗器……”沈长青嗓音低哑,“大荒仙庭,倒是舍得。”
“不是舍得,是必须。”明心侧首,目光如电,“祟灾大劫愈演愈烈,九大仙朝中已有两朝疆域沦陷,化为祟域废土。大荒仙庭虽强,却也损兵折将,连失三位八劫半圣。他们需要新的顶尖战力,需要能镇压祟灾的‘人形兵器’。而天道赐福,正是淬炼这种兵器的最好炉火。”
沈长青沉默良久,忽而问道:“顾青阳几人,可曾被种契?”
“没有。”明心摇头,“他们登碑尚早,且气运太盛,命格如日中天,强行种契,反遭反噬。大荒仙庭不敢赌——他们要的是可控的祭品,不是会炸膛的雷火。”
沈长青颔首,眼底寒意渐浓。
就在此时,仙道台下忽然骚动。
一名浑身染血的云隐圣地弟子踉跄冲出人群,怀中死死护着一方青玉匣,匣面裂痕纵横,却仍有微光透出。他不顾四周目光,扑通一声跪倒在仙道台阶之下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,鲜血混着尘土,嘶声高喊:“求天道守碑使做主!我云隐圣地愿献‘云隐洞天’三成洞天本源,只求彻查江师兄陨落之因!缚命契逆天而行,必扰天道平衡,此例一开,后患无穷啊!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金光自天而降,不偏不倚,正中那青玉匣!
轰——!
匣体爆碎,里面一枚温润如脂的云隐传承道种瞬间化为齑粉,连一丝灵韵都未曾逸散。
出手者,竟是方才那名大荒半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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