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负手而立,神色淡漠:“云隐圣地弟子,擅闯仙道台,污蔑天道神碑,按律当诛。念其初犯,废其修为,逐出天道仙城,永世不得入内。”
话音落下,他屈指一弹。
一道金芒射入那弟子眉心,对方惨叫一声,浑身骨骼寸寸断裂,丹田处仙基轰然坍塌,百年苦修,一朝成空。他蜷缩在地,手指抠进石缝,指甲翻裂,却仍用尽最后力气,将半截染血的指骨狠狠按在青石之上,划出一个歪斜却无比清晰的“冤”字。
血字未成,人已昏死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沈长青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缕极淡、极细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雾气,正从他指尖悄然溢出,无声无息,融入天地。
那是——
祟气。
不是外泄,不是失控,而是他主动剥离了一丝自身镇压的祟灾本源,借由玄阶仙府残留的微弱空间涟漪,将其送入天道仙城地脉深处。
此非攻击,而是标记。
如同猎人于林间刻下爪痕,告诉所有潜伏的猛兽:此处,已有一头真正吞噬过祟灾的凶物,悄然路过。
做完这一切,沈长青转身离去,身影没入玉阁阴影,再未看仙道台一眼。
三日后。
天道仙城西市,一间不起眼的卜卦摊前。
摊主是个独眼老叟,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浑浊不堪,面前摆着三枚龟甲,甲面刻满模糊星纹。他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龟甲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俚曲,仿佛世间万事皆与他无关。
可当一名青衫少年踱步至摊前,将一枚古铜钱轻轻放在龟甲中央时,老叟拨弄龟甲的手,顿住了。
少年面容清隽,眉宇间却自有千钧之意,正是顾青阳。
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老叟。
老叟抬眼,右眼浑浊深处,竟有星河流转,一闪即逝。
“算什么?”老叟嗓音沙哑,如砂纸磨铁。
“算命。”顾青阳声音平静,“算我,还能活几日。”
老叟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命?命是活出来的,不是算出来的。你若信命,今日就不该来。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顾青阳摇头,“但我信因果。江棠师兄死前,曾托人送来一枚云隐密信,信中只有一句话——‘洛九卿腰间玉珏,刻有祟纹。’”
老叟瞳孔骤然一缩。
顾青阳继续道:“云隐圣地典籍有载,祟纹非人力可绘,唯祟灾侵蚀仙帝神魂,于濒死之际,神念崩溃所留残影,方能显化。洛九卿一介古仙,何来祟纹?除非……他曾被祟灾重创,侥幸不死,却将祟灾本源,炼成了护身之器。”
老叟沉默良久,忽然伸手,将三枚龟甲全部推至桌沿,然后猛地一拂袖!
哗啦——!
龟甲尽数坠地,碎成数十片,每一片断口处,都浮现出一模一样的、扭曲蠕动的黑色纹路——正是祟纹!
“祟灾……已入天道仙城。”老叟声音干涩,“不是外侵,是内生。有人,把祟灾当养料,喂给了天道神碑。”
顾青阳眼神骤冷:“谁?”
老叟抬眼,望向天道神碑方向,声音轻如叹息:“守碑使中,有一人,道号‘净尘’。他本为九劫半圣,三百年前为镇压祟灾,肉身尽毁,只余一缕残魂寄于神碑碑灵之中。世人皆道他已殉道……可若他没死呢?若他将自己,炼成了碑灵的一部分呢?”
顾青阳呼吸一滞。
老叟却不再多言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陶埙,递了过来:“拿着。若你哪日听见埙声自鸣,莫要回头,立刻离开天道仙城,越远越好。埙声不止,祟灾不息。埙声一断……你就死了。”
顾青阳接过陶埙,入手冰凉,内里似有无数细微哀鸣在挣扎。
他刚欲再问,抬头时,摊位已空。
独眼老叟,连同那三枚碎裂的龟甲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同一时刻,玄阶仙府深处。
沈长青盘膝而坐,面前悬浮着一滴殷红精血。
正是太古神族的先天血脉精血。
此刻,那滴精血表面,正缓缓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黑色裂痕。
裂痕中,没有污秽,没有腐蚀,只有一种……绝对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“空”。
那是祟灾的另一种形态——“蚀空”。
它不吞噬,不污染,只是存在,便让一切规则、一切道韵、一切生机,归于虚无。
沈长青凝视着那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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