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血,许久,缓缓抬手,一指点在精血中心。
嗤——!
一声轻响,精血表面的蚀空裂痕,竟如冰雪般消融。
而他指尖,却留下了一道极淡、极细的灰线,蜿蜒如蛇,缓缓游走于皮肤之下。
他闭上眼。
识海深处,那尊盘踞的玄武虚影,额心第三只竖眼,倏然睁开。
眼内,无光,无象,唯有一片旋转的、吞噬一切的灰白漩涡。
与此同时,天道神碑第七十二位,洛九卿的名字下方,一行无人可见的细小符文,悄然浮现:
【蚀空寄生·第二十七日】
而在天道仙城地脉最幽暗的角落,一缕沈长青送出的灰色雾气,已悄然渗入某块古老碑基。碑基震动,其上铭刻的“天道昭昭”四字,右下角“昭”字的最后一笔,无声无息,化为飞灰。
风过,灰散。
可那抹灰,已烙入天道根基。
七日后,古仙碑异象再起。
这一次,光芒更盛,声势更隆。
碑上,第七十二位名字,由“洛九卿”骤然化为“纪阳”二字!
天道赐福,浩荡降临。
可就在金光垂落的刹那,纪阳脚边地面,无声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灰气袅袅升起,缠上他右脚踝,如藤蔓,如锁链。
纪阳脚步微顿,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没躲。
只是抬起左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一划。
一道银白色剑气自指尖迸发,精准斩在灰气之上。
灰气断开,却未消散,反而在断口处,凝出一颗芝麻大小的灰白眼珠,眨了一下。
纪阳面不改色,剑气再起,将眼珠彻底湮灭。
他抬步,踏上金光,身形渐被祥瑞笼罩。
无人看见,他袖中手腕内侧,已悄然浮现出一枚针尖大的灰斑,边缘,正缓慢蔓延出细如发丝的灰色纹路。
同一时间,沈长青睁开了眼。
他面前,那滴太古神族精血,已彻底化为灰烬。
而他指尖那道灰线,已游走至小臂,末端分出三缕,分别刺入掌心、肘弯、肩窝,宛如生根。
他缓缓握拳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,而是他小臂骨骼表面,浮现出一道细微的、蛛网般的灰白裂痕。
裂痕深处,没有血肉,只有一片绝对的、旋转的虚无。
沈长青低头,凝视着那道裂痕,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、却又带着某种近乎悲悯的弧度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他轻声自语,声音在寂静的仙府中回荡,如钟磬余音。
“不是我在炼化祟灾。”
“是祟灾,在借我之身,重塑天道。”
窗外,天道仙城上空,不知何时,聚起一片铅灰色的云。
云层低垂,厚重如铅,却无雷无雨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无声的压迫感,沉沉压向整座古城。
而天道神碑顶端,第七十二位名字旁,一行新的、比之前更小、更隐晦的符文,正缓缓浮现:
【蚀空同化·第一日】
没有人看见。
也没有人,能听见那云层深处,亿万细微的、啃噬规则的簌簌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