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千披甲修士背对仙界,面朝深渊,手中长剑尽数折断,却仍以骨为矛、以血为引,钉入大地深处……最后一幕,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,将一枚墨玉令牌塞进襁褓,上面同样刻着那个“渊”字。
她跪倒在地,额头触地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王倩愿立心誓:此生不负守渊之名,不堕先祖之志,若有违誓,天诛地灭,魂飞魄散,永堕九渊!”
霍凌霄抬手虚扶:“不必发誓。守渊人,从来不用誓言证明自己。”
他转而看向陈凡,眼神郑重如托千钧:“陈小友,你今日所求,不止是庇护三人,更是为一支几近湮灭的道统,重续香火。”
陈凡沉默片刻,忽而一笑:“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可你明知此举,或引火烧身。”霍凌霄眸光锐利,“天翎门屠灭登仙阁,背后有谁撑腰,你我心知肚明。如今你携魔仙入剑阁,又牵扯守渊遗脉——此事若泄露,不止剑阁遭诘难,连你自身,亦将成众矢之的。”
陈凡迎着那目光,神色坦荡:“天翎门敢屠登仙阁,因他们笃定柳阁主无援;世人不敢收留魔修,因他们怕担干系。可若人人都怕,正道何存?若连剑阁都不敢护一守渊遗孤,这柄天下第一剑,岂非只剩锋芒,再无剑心?”
静室骤然一寂。
连凤砚都侧目看他一眼,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。
霍凌霄久久凝视陈凡,忽然仰天长笑,声震屋瓦,却无半分戾气,唯有酣畅淋漓的快意:“好!好一个‘剑心’!老夫执掌剑阁三千年,听过无数豪言壮语,却唯有你这句话,让我想起初握剑时的心跳!”
笑声未歇,他指尖一弹,一缕金光射入陈凡眉心。
陈凡只觉识海微热,一幅星图徐徐展开——正是万剑峰周边三千里地脉走势,密密麻麻标注着数百个隐秘节点,其中七处被朱砂圈出,赫然是七座微型剑阵的阵眼位置。
“此为‘七曜护渊阵’拓本。”霍凌霄道,“断崖谷外围,我已布下六处,剩最后一处阵眼,需以你之剑意为引,方能彻底激活。阵成之日,断崖谷将自成一方小天地,连大罗金仙神识亦不可窥探。你若信得过老夫,便助我完成它。”
陈凡毫不犹豫,抬手并指,一缕赤金仙元自指尖迸出,凝而不散,竟隐隐化作一柄迷你仙剑虚影,剑尖轻点星图第七处朱砂——剑阁后山,洗剑池畔那株万年雷击木!
“好!”霍凌霄眼中精光暴涨,“就是此处!”
话音未落,整座万剑峰倏然轻颤。峰顶云海翻涌,七道金光自不同方位冲天而起,在高空交汇成北斗之形,随即轰然垂落,如七道天河倒灌,尽数没入断崖谷方向!
大地无声震颤,洗剑池水面泛起涟漪,池畔那株焦黑如炭的雷击木,树皮寸寸剥落,露出内里温润如玉的木质,枝头竟抽出七点嫩芽,每一点嫩芽上,都悬浮着一枚微缩剑影,嗡嗡轻鸣。
断崖谷深处,原本阴寒刺骨的裂隙边缘,忽有暖风拂过。岩壁缝隙中,一株从未见过的幽蓝小花悄然绽放,花瓣舒展,竟凝出半枚“渊”字印记。
王倩浑身一震,泪水再次汹涌而出,却不再是悲苦,而是血脉复苏的狂喜。
就在此时,静室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段红尘的声音隔着殿门响起,带着罕见的惊惶:“阁主!山门外……天翎门使者到了!领头的是‘紫霄剑使’萧临渊,带了三十六名金仙随行,还有……还有监察司的‘照影铜镜’!”
霍凌霄脸色未变,只冷冷吐出两字:“放行。”
殿门无声开启。
萧临渊踏步而入,一身紫金剑袍猎猎生风,腰悬一柄吞吐紫气的长剑,眉宇间傲气凌人,目光扫过室内众人,最后落在陈凡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哦?这不是那位刚‘教训’过白展师侄的陈仙师么?果然好大的面子,竟能让剑阁阁主亲自设宴款待?”
他身后三十六名金仙分列两旁,气息如铁壁合围,更有两名监察司官员手持铜镜,镜面泛着诡异青光,竟隐隐映出静室内诸人身影轮廓——那铜镜,竟能穿透剑阁禁制!
霍凌霄端坐不动,只抬眸一瞥:“萧剑使千里而来,不为贺寿,不为论剑,所为何事?”
萧临渊笑容微敛,从袖中取出一卷鎏金玉牒,朗声道:“奉监察司敕令,彻查登仙阁覆灭一案。据线报,登仙阁余孽许成愚、沈梦二人,已于今晨现身剑阁,疑似受庇于贵宗。另,有密告称,此案主谋陈凡,亦混入剑阁,意图包庇罪魁!”
他目光如刀,直刺陈凡:“陈仙师,敢请交出二人,并束手随我等回监察司受审!否则——”他故意拖长尾音,扫过霍凌霄,“剑阁包庇凶嫌,恐难辞其咎!”
许成愚与沈梦面色惨白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陈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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