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让整片死域界的风声都为之屏息,“山门已醒,泉眼将启。属下押送三百六十具古妖神骸,已尽数安置于山腹‘补天台’。只待少主一声令下,便可引神骸精魄,融炼山体,重铸妖庭根基。”
郑拓终于动了。
他缓步向前,每一步落下,脚下石阶便浮起一道麒麟虚影,虚影未散,第二步又至,新影叠旧影,九步之后,九重麒麟虚影盘旋升空,化作一道通天光柱,直贯山脉顶峰。
光柱所及之处,灰雾退散,岩层剥落,露出其下苍青色的古老骨骼——那不是山石,是肋骨!整座山脉,竟是以一具无法想象其全貌的古妖神遗骸为基,强行炼化而成!
“你早知道?”郑拓停下脚步,背对许白仙,声音低沉。
“属下不知。”许白仙躬身,“属下只知,当年麒麟妖祖陨落前,曾以毕生精血点化三百六十位古妖神,命其骸骨为薪,待玉麒麟再临,便以此山为炉,炼妖壶为引,重开妖庭气运之门。不老泉,从来不是目的……它是钥匙,亦是祭品。”
郑拓缓缓转身。
四目相对。
许白仙眼中无谄媚,无算计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赤诚,如同熔岩裹雪,炽烈而凛冽。
“所以,你放任牛头神、马面神离去,任由老古董们蜂拥而至,甚至默许‘不老泉现世’的消息传遍登仙古路……只为将所有人,引至此山之下?”
“是。”许白仙坦然,“若无人血祭山门,神骸难醒;若无破壁者灵压冲撞锁脉阵,山体难开;若无诸强争抢之欲勾动天地贪嗔痴念,补天台便无法汲取足够气运,点燃神骸本源。少主,重建妖庭,从来不是一人之事。它需要血,需要骨,需要所有妖族……乃至整个原始仙界,为之献祭。”
远处,山腰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嚎。
一名破壁者四重天的人族老祖,被雾影斧劈成两半,上半身尚在挣扎,下半身却已化作青苔,迅速蔓延上他的腰腹——那是古妖神骸苏醒后,本能吞噬异族生机的征兆。
更多强者涌入。
有人发现雾影惧火,立刻召来九幽冥焰;有人察觉山体吸灵,反向灌注自身寿元,欲以命换泉;更有甚者,竟开始自斩道基,将破碎道种抛向山巅,妄图以道种为饵,引泉眼垂怜……
混乱,正在发酵。
而郑拓,只是静静看着。
他忽然抬手,自袖中取出一物。
非炼妖壶,非麒麟印,而是一枚残破的青铜铃铛。
铃身锈迹斑斑,内部空荡,唯有一缕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麒麟气息萦绕不散。
这是他初入登仙古路时,在一处坍塌的古妖祭坛废墟中拾得。当时只觉其材质寻常,便随手收起。直到方才,那幽蓝火莲映出古篆时,铃铛在他袖中,第一次……微微震颤。
“你认得此物?”郑拓将铃铛托于掌心,递向许白仙。
许白仙瞳孔骤然收缩,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并未伸手去接,而是双膝轰然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虚空之中,发出沉闷回响。
“此乃……麒麟妖祖陨落前,亲手所铸‘镇魂铃’。铃中本该封存妖祖一缕本命元神,用以护佑继任者。可当年补天之战太过惨烈,妖祖元神碎裂,铃铛受损,元神逸散……只余这一缕执念,随铃而存。”许白仙声音哽咽,“少主,您能拾得此铃,说明……您早已被妖祖选定。非是您寻到了传承,而是传承,一直在等您归来。”
郑拓低头,凝视掌中铜铃。
锈迹之下,隐约可见几道细若发丝的裂痕,裂痕走向,竟与他掌心生命线完全重合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释然,不是得意,而是彻骨的寒意。
原来谨慎,从来不是选择,而是本能。
因为从踏上登仙古路的第一步起,他便已身陷局中——不是许白仙的局,不是不死天皇的局,甚至不是那三位老古董设下的局。
是麒麟妖祖的局。
一个横跨千万年的局。
妖祖早知自己会陨,早知妖族将乱,早知必有玉麒麟承其志……所以他布下山为炉、骸为薪、泉为引、铃为契,只待继任者亲手叩响铃铛,唤醒沉睡的整个妖庭纪元。
而如今,山门已醒,泉眼将涌,神骸待燃。
只差最后一步。
郑拓缓缓抬起左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抵在铜铃边缘。
指尖未触铃身,仅隔半寸。
可就在此刻——
整座山脉,停止了呼吸。
三十六道雾影,齐齐仰首,望向那枚铜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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