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缩。
他认得这印记。
三日前,那朵掌控两位老古董尸体的紫色花朵,其花蕊深处,便有同源纹路。
而此刻,那印记正疯狂汲取他脚踝处逸散的生机,化作一条细若游丝的紫线,笔直射向山脉最深处、那座从未有人敢靠近的漆黑孤峰。
峰顶,一点微不可察的紫芒,正悄然亮起。
郑拓缓缓低头,看着那只从地底伸出的、属于某位“失踪破壁者”的手,又抬眼,望向孤峰之巅那抹新生的紫芒。
他沉默良久,忽然轻笑一声。
笑声很轻,却让刚刚赶到、正欲开口的妖如仙,脚步硬生生钉在半空。
“呵……”郑拓弯腰,指尖在那暗青手背上,轻轻一划。
一道微不可见的银色细线,自他指尖溢出,悄无声息没入印记深处。
印记猛地一颤,紫芒微弱下去,随即,那只手如遭雷击,倏然缩回地底,只留下一个冒着淡淡青烟的黑洞。
郑拓直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。
“如仙。”他唤道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与……更深的谨慎,“看来,咱们得加快脚步了。”
妖如仙落在他身侧,目光扫过四位失魂落魄的老古董,又掠过地上那个冒着青烟的洞,最后停在郑拓眉心——那里,一缕极淡的幽蓝纹路,正缓缓隐入皮肉之下。
她没问洞里是谁,也没问孤峰何意。
只是将手中一枚温润玉简递来,玉简表面,一行血字正微微发光:“老狗传讯:山腹有门,门后非路,乃‘井’。”
郑拓接过玉简,指尖拂过那行血字,血字触之即散,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紫气,被他袖中归墟鼎无声吞没。
他抬头,望向孤峰。
峰顶紫芒,已彻底熄灭。
可郑拓知道,那不是结束。
那是……另一口井,刚刚被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深吸一口气,山风清冽,却裹着一丝极淡、极冷的紫意,钻入肺腑。
“走吧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在对妖如仙说,又像在对自己低语,“抓紧时间。在‘井’彻底睁开之前。”
话音落下,他迈步前行。
每一步落下,脚边泥土都悄然翻动,似有无数细小的紫色根须,在黑暗中,无声地、贪婪地,向着孤峰方向,蔓延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