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等此半圣真正出手,便看到一道紫衣身影踏空而起。
对方只是一拳轰出,便见虚空震荡,强大的力量轰然间爆发开来,瞬间就把那尊永恒仙庭的半圣拦截下来。
见此一幕。
对方脸色难看的同时,更...
仙道台的血还未干。
那抹猩红浸染青金石面,在天道仙城亘古不散的微光下泛着幽暗光泽,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疤。风过无痕,却带不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铁锈腥气——那是江棠残魂溃散时逸出的最后一缕本源气息,被天地规则碾碎前,连哀鸣都未及发出。
沈长青站在仙府第七层观星台上,指尖悬于半空,一缕丹火如游丝般缠绕指节,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。火中浮沉着三株“玄冥骨芝”,茎干漆黑如墨,顶端却凝着三颗霜白色结晶,每一粒都似封存了一滴将坠未坠的寒露。这是炼制“九劫归元丹”的主药之一,亦是冲击八阶丹道大宗师的关键引子。
可他指尖的火,颤了。
不是因药性躁烈,而是心念微动。
就在方才,他分明感知到——古仙碑第七十二位,那枚属于江棠的名讳残印,彻底熄灭了。
不是消散,是湮灭。
连一丝回响都没有。
这不对。
天道神碑虽为天道所立,但其上留名者,皆已烙印下自身大道印记。纵使身陨,印记亦当缓缓淡去,至少留存七日,供宗门收拢残魂、重聚真灵。可江棠之名,竟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,生生从碑文里剜了出去,连同那一缕与碑文共鸣的天地气机,一并掐断。
沈长青眸光沉下。
他见过真正的湮灭。
昔年镇守北荒界域,曾见一尊堕入魔渊的半圣,被道宗三位老祖联手施展“太初封印”,以混沌神链锁其元神,再以“寂灭雷池”洗其道基。那一战后,那半圣的名字,便是在仙帝碑上无声无息地剥落,如同被时光啃噬殆尽的枯叶,连灰烬都不曾留下。
而今,江棠之名,亦是这般剥落。
这不是大荒仙庭的手段。
洛九卿再狂,也绝不敢、更不能在天道神碑之上行此逆举。天道碑乃天道意志显化之所,强行抹除留名印记,等同于挑衅天道权柄,轻则遭反噬重伤,重则大道崩解、永堕虚无。大荒仙庭纵有通天底蕴,也不敢让一位皇子背负如此因果。
那么——
是谁动的手?
沈长青指尖丹火倏然暴涨,玄冥骨芝骤然蜷缩,霜白结晶“咔嚓”一声裂开细纹,一缕极寒之气逸出,瞬间冻僵了半寸虚空。他却恍若未觉,只盯着那裂纹深处,仿佛透过药性,窥见了另一重帷幕之后的森然轮廓。
同一时刻。
天道仙城东隅,一座不起眼的灰砖小院内,空气无声扭曲。
一名老者盘坐于蒲团之上,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,须发皆灰,脸上沟壑纵横,宛如刀刻斧凿。他双目微阖,膝上横放一柄无鞘短剑,剑身黯淡无光,唯有一道蜿蜒如蛇的暗红血痕,自剑尖直贯剑柄。
此刻,那血痕正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老者眼皮掀开一线,浑浊目光落于血痕之上,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:“……第七十二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有清越钟声遥遥传来,正是天道仙城每旬一次的“净尘钟”。钟声荡开,涤荡百里尘埃,亦震得满院落叶簌簌而落。
老者却猛地抬手,五指成爪,狠狠按向自己左胸!
“噗——”
一口乌黑淤血喷在膝上短剑的血痕之上。
那血痕骤然亮起,赤芒如血泉奔涌,瞬间漫过整柄剑身。剑身嗡鸣,一道细微却锐利至极的剑意,无声无息刺入虚空,直指仙道台方向——准确地说,是刺向洛九卿离去时,留在青金石阶上的一抹尚未散尽的气机残影。
气机残影微微一滞。
随即,如被投入沸水的薄冰,无声消融。
老者喘息粗重,额角青筋暴起,左手五指深深嵌入自己胸口皮肉,指缝间渗出的血,竟是泛着淡淡的银灰色,甫一离体,便蒸腾为缕缕雾气,转瞬被钟声震散。
他低头看着膝上短剑,血痕光芒渐敛,复归黯淡。良久,他枯槁的手指缓缓抚过剑脊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……云隐的种,不该死在仙道台。”
话音落,院中钟声余韵恰巧散尽。
风过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撞在灰砖墙上,碎成齑粉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天道仙城,藏经阁第七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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